Hunter Bown 没想到,自己会在差点因职业转型陷入困境后,被一个开源项目重新推回牌桌。
在此之前,他已经换过几条路:读音乐教育,读 MBA,又进法学院学专利法。但转型一直没有真正落地。法学院第一学期,他经历脑震荡,又在状态很差的情况下参加考试,成绩不理想。按他的说法,法学院第一学期几乎就是一道“淘汰线”:成绩顶尖,才有机会拿到工作;没冲上去,就很可能直接掉出主流路径。
Hunter 就是后者。他没找到工作,背着债务,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新身份。过去回不去,未来还没来。
AI Coding 在这个时候出现了。Hunter 后来在接受 InfoQ 采访时说,Claude Code 以及新一代 AI 编程工具给了他过去没有的“能动性”:只要有想法,就可以真的把它做出来。那段时间,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:不断做东西,用一个个项目证明自己还在往前走。
DeepSeek-TUI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。它最初是一个面向 DeepSeek 模型的终端 AI Agent 系统,支持文件编辑、Shell 命令执行、Git 管理、子代理协作等能力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 DeepSeek V4 发布后。大量开发者开始寻找适配 DeepSeek 的终端工具,DeepSeek-TUI 冲上 GitHub Trending,Star 数快速飙升。Hunter 也因为一句“Hello, Whale Brothers”进入中文开发者社区,“鲸鱼哥”这个名字随之传开。
如今,DeepSeek-TUI 改名为 CodeWhale。这个新名字延续了“鲸鱼哥”的社区记忆,也意味着它不再只是一个 DeepSeek 适配工具,而是在往更通用的终端 AI Coding Agent 方向演进。
对很多人来说,这只是一个非科班开发者靠 AI 写出爆款项目的故事。但对 Hunter 来说,它更像是一次命运改写:一个没能通过传统筛选机制的人,靠 AI Coding 绕开了那道门槛,重新证明了自己。就在上周五,他在 X 上宣布,自己已经加入美国 AI 模型公司 Arcee AI,并写下:“梦想成真。”

以下为访谈实录,经 InfoQ 编译:
在 DeepSeek-TUI 之前,Hunter Bown 的身份很难被一句话概括。
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软件工程师。甚至在 AI 公司面试时,他曾被贴上“非技术人员”的标签。
但正是这种非典型经历,让他的故事有了反差。
一个当过乐队指挥、读过 MBA、正在法学院学习专利法的人,在一次失败之后,借助 AI Coding 找到了新的出口。
InfoQ:能先跟我们的中国读者介绍一下你自己吗?
Hunter:我是 Hunter Bown,大家也叫我“鲸鱼哥”或者 “Whale Bro”,后面可能还会有别的叫法。
我的经历挺杂的。我当过高中乐队指挥,拿了 MBA,然后又去读法学院。基本上就是对每一个方向都不太满足,所以我就开始自己动手做东西了。
InfoQ: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 DeepSeek-TUI 真的火起来了?
Hunter:那是五月初,我刚刚考完版权法的期末考试。那场考试是晚上六点到十点,这是我见过最糟糕的考试时间安排。考完之后,我感觉自己考得很差,回到家之后就继续埋头做项目。
就在那段时间,我做了一个决定:我得直接去找那些真正正在用这个工具的人。
之前我会在 X 上回复别人,比如问他们有没有试过这个项目。但后来我想,我应该直接去找真正使用它的人。于是我发了那条后来很有名的推文,用中文写的,叫大家 “Hello, Whale Brothers”。
发完之后我就去睡了。第二天醒来,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我的 GitHub followers 大概只有 80 个,但一觉醒来已经涨到了几百。项目 Star 数也已经破千,这让我非常震惊。因为我之前做过的任何项目,最多也就 180 颗星,而且那还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做到的。
那一刻让我明白,真诚地去接触人,能产生多大的力量。
InfoQ:一天涨了两千多颗 Star,你当时是什么感受?
Hunter:说实话,是一种 overwhelming 的感觉,有点被淹没了。
在那之前,我会逐个查看每一颗 Star 是谁给的,因为我想知道这些人是谁。但大概到了一万颗 Star 的时候,这件事就已经不可能了。
但我更想说的是,有一个社区愿意为你的项目背书,这本身就是一份礼物。
他们试用了,觉得值得,就给你点了 Star。Star 对他们来说不花任何成本,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。
这也改变了我看待 GitHub 的方式。以前是没人关注,现在是,好,有人在看我的主页了。那我就要确保自己利用这个机会,把我真正认为重要的东西展示出来。
InfoQ:这真是段奇妙的经历,再结合你过往的一些学习背景和经历,例如你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学习的是音乐教育,后来又读了 MBA,现在又在学习专利法,在我看来每个学科之间跨度都还是挺大的,你是如何走到今天的,在技术上取得了如此大的关注的?
Hunter:这是个很长的故事,我尽量讲清楚,因为这真的是我的人生,而且它每天都在变化。
先从我的曾祖父说起。我小时候在德克萨斯州 Kerrville 的外祖父母家,我奶奶会跟我说:“Hunter,你的曾祖父发明了遥控器。”我当时觉得,哇,那他一定是个大人物,因为遥控器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。
后来我长大之后才知道,事情并不完全是这样。他没有真正发明遥控器,但他有一些和遥控器相关的专利。真正重要的是,他当年是贝尔实验室的研究主任,正好处在晶体管被发明的时期。那才是真正改变世界的事情。
这段家族历史一直在我脑子里。后来我理解了 1956 年美国政府的那个决定,也就是把贝尔实验室的一些专利公开开放。某种意义上,那就是一种早期的开源。正是因为那个决定,我们才有了今天这个世界。
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对法律、对知识和技术的开放分发如此着迷。
再说音乐。我八年级的时候就决定自己想当乐队指挥,现在回头看,那可能太早了。但当时对我来说非常真实。
原因是,我是乐队里小号吹得最差的那个。非常差,是整个乐队里最差的。但让我困惑的是,我的老师们没有放弃我,他们一直试图帮我变好。
我以前在学校里一直成绩很好,考试也很轻松。我不习惯老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,除非那是正面的,比如“做得好,继续保持”。所以当我真的很不擅长一件事,但老师们仍然持续帮助我变好,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它让我也想为别人做同样的事情。
后来我 25 岁就在德克萨斯州 Frisco 成了一名高中乐队指挥。那可能也太早了,但我当时就是处在那个位置。
然后疫情来了。2020 年 3 月,我在迪士尼乐园。我记得当时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感受到整个局势的重量,但又真的做不了什么。
你想象一下,一个 25、26 岁的人,收到家长邮件说,“我很担心我的孩子”,而与此同时,全球疫情正在发生。我当时心里想,是的,女士,但我们现在还得去坐过山车。
这很奇怪,也非常让人失去方向感。
我开始想,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辈子做这件事。因为从情绪上说,这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。
所以一段时间后,我决定回学校。一开始我想的是法学院,后来先读了 MBA。
那段时间正好 ChatGPT 出来了。我们所有人的视角都被改变了。
再回到我曾祖父的故事。当我开始理解商业,看英伟达、AMD,看现在的生态系统时,我会把它和晶体管时代进行比较。
美国政府当年开放贝尔实验室专利的决定,让我意识到,技术的开放分发会改变整个社会。这也让我对法律产生了兴趣。
因为信息正在以如此快的速度被分发,法律的适用方式一定会改变。法律本身未必需要改变,但我们如何把法律应用到人身上,会因为信息量的巨大变化而发生根本改变。
所以我决定去法学院。我想,这是最后一个学位了,不再读了。
但进入法学院之后,我在第一学期脑震荡了。带着脑震荡参加四个小时的考试,非常困难。可我不是来自那种很擅长说“我受伤了,请帮帮我”的家庭,所以我当时只是想,好吧,那我就脑震荡着去考试吧,我会想办法的。
法学院是一个非常二元的系统。第一学期要么成绩顶尖,然后找到工作;要么没有。
而我没有。
所以事情必须非常快地发生变化。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自己失败了。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失败,但从我自己的角度看,我觉得:这就是失败。
你背着很多债务,成绩不好,没有工作。你以前有工作,现在又多了一个学位。接下来要怎么办?
然后 Claude Code 出来了。我完全被它吸引住了。它给了我一种以前没有的能动性。
那种感觉是:只要我有一个想法,我就可以把它做出来。
所以从那以后,我就一直在做各种东西。
虽然我的故事听起来非常疯狂,但对我自己来说,它是非常连贯的。它说得通。我理解我的人生故事,也理解为什么我的价值观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我非常关心法律的实际应用,也非常关心知识和技术的开放分发能为社会带来什么。
我不想只是坐在那里,等着拿到法学学位,然后希望某个人有一天注意到我可以帮忙。
InfoQ:你的经历听起来像是,AI Coding 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你,可以这样理解吗?
Hunter:是的,完全可以这样理解。
InfoQ:那我还想问一个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,你是美国开发者,为什么选择 DeepSeek,而不是 Claude 或 GPT?
Hunter:因为它们已经有自己的商业产品了。所以对我来说,关键是找到机会在哪里,市场空白在哪里。
在 MiniMax 发布自己的工具之前,我做过一个 MiniMax CLI。我也基于 Nvidia 的 Nemotron 模型做过一个类似工具,因为我觉得他们整个 NIM 的设置非常有意思。
但对我来说,DeepSeek 代表的是长期潜力,也代表我对他们研究的高度尊重。
每次我读他们的研究,我都会想:这些人太聪明了。
他们能在自己拥有的资源条件下做到如此细致,真的让人难以置信。你能看出来,这是一群把手头资源榨干到极致的人。这非常鼓舞我。
对我来说,我一直在想,我们什么时候会从真空管走向晶体管。而现在我感觉,我们还在不断制造越来越大的真空管,因为这是当前激励机制鼓励的事情。
但我想支持,或者说为一个认真思考终端用户成本的团队做点东西。说实话,我对知识产权这个概念有一点意见,尤其是当它被用来对抗全球用户的时候。
这就是现实。无论是制药,还是技术,都是如此。
如果能做出一个达到这些商业产品同等水平的东西,但它的 API 是全球的人真正负担得起的,那对我来说,这才是真正的 AGI。
如果每个人都能获得那种水平的技术,它会创造出另一种人类社会。这和一种社会继续用知识产权地位压制另一种社会,是完全不同的。
这项技术本身,就像是活过来的知识产权。我们正在把“财产”这样的标签贴在某种不一定是生命、但确实具有智能的东西上。
我觉得这非常奇怪。
我不认为这是美国知识产权法条文的正确适用方式。当然,我是站在美国的角度说的。但美国法律最终对全球非常重要。我们签署了许多全球知识产权协议。
InfoQ:你觉得独立开发者应该从开源项目中获得利润吗?这样项目才能长期发展下去。
Hunter:我觉得要看情况。开源本身并不天然关于利润,它更关乎分发,以及 IP 策略,或者说一种部分产权策略。
我当然希望自己能一边继续做开源项目,一边赚到钱。
但我觉得你必须有创造力。你仍然需要提供某种有价值的东西,某种具有商业价值的东西,无论是提供给公司,还是提供给个人。
大多数人也许应该更多地思考:作为一个个体,我如何能同时帮助多家公司?这也是 DeepSeek-TUI Foundation 未来可能拥有的优势之一。
我们可以形成一种类似 forward-deployed engineers 的东西,但商业化程度没那么强,因为它本质上不是以盈利为目的。
核心是我们拥有开发者,也拥有一个持续迭代、持续改进的社区。这个社区在某种程度上会自我维持,因为更多人会带来更多人来使用它。理想情况下,如果某家公司想聘请我们,帮助他们弄清楚如何最好地把 DeepSeek-TUI 集成到他们公司内部,那就是一种可能的方向。
我觉得你必须有创造力,去寻找新的、非常规的策略。商业环境正在发生变化。公司的采购流程现在一定非常疯狂。
你可以用这样的价格从一个人那里采购某种东西,和你继续购买过去那种老式 SaaS 产品,这是非常不同的。
所以与其说我有答案,不如说我有很多问题和理论。
InfoQ:你曾经看着一些开源 AI 工具作者爆火,也看到有人被 OpenAI 收购。你怎么看这种路径?
Hunter:我觉得大家需要理解的是,今年一月我还坐在电脑前想:Peter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我当时想,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
这并不是说我坐在那里想,“我就是下一个 Peter。”我只是想,天啊,这个人现在太火了。他几乎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。
OpenAI 的 acqui-hire 并不一定要成为黄金标准。这个领域里有太多公司都在努力成功。
我觉得,当你能展现出自己独特的观点时,这在现在非常重要,因为这个领域缺少独特的观点。
所以某种程度上,你要让自己怪一点的那面飞起来。
你必须做你自己,因为 AI 正在把一切标准化。
默认情况下,你会走向一个统计分布。如果你在和模型互动、尝试创造时,没有完整地做你自己,那你就会把很多东西留在桌子上。
很多开源项目的爆火,事后看起来像一场精密策划。但 DeepSeek-TUI 不是。
Hunter 反复提到,项目真正被中文开发者社区注意到的时候,它还很粗糙,甚至在 DeepSeek 体验里非常关键的 cache prefill 上也做得不好。
这反而让这个故事更像真实的开源:先把东西放出来,接受反馈,然后一边被看见,一边把它变好。
InfoQ:DeepSeek-TUI 是今年一月发布的,但一开始并没有获得太多关注。那段时间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
Hunter:说实话,从一月到四月,我其实在申请不少 AI 公司,也参加了一些面试。
那可能是第一次真的有人注意到我。我参加面试,然后被贴上了“非技术”的标签。这个评价也说得通,因为技术面试的部分我确实不会表现很好。
所以我当时其实很努力地想为自己搭建一个未来的 AI 职业路径。
这并不是说我已经放弃法学院了,但我确实在这件事上花了很多时间。
从一月到五月,它其实就是一个日常项目。我每天继续做。
随着更多关于 V4 的传言出现,我就会去改一些东西,想也许它会是这样。
那种感觉有点像在为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布置婴儿房,但你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。你只是想:我要尽可能把它准备好。
我之前也做过一个 MiniMax CLI,以及一个面向 Nvidia Nemotron 模型的 coding-specific agent。
所以我已经在这个方向做了一段时间,而且主要用 Rust。大概到四月的时候,我开始真正加速。我想,好,它们要来了,我要时刻做好准备。
而且我知道它会有 1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窗口。所以我就一直迭代。
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:一开始它其实很糟糕。它刚开始爆火的时候,真的还不好用。而且它在一些对 DeepSeek 非常重要的事情上尤其糟糕,比如 cache prefill,以及如何通过它省钱。但这其实也很好。因为我很高兴自己把这些想法先做出来、放出去。
然后我就能发现它们是错的,再把它们修好。
这并不是那种“我火了,所以我要赶紧把一切都改掉”的状态。
我遇到的几乎是相反的问题:我获得了关注,但产品还不够好。所以我必须把它变好。其中一部分就是慢慢迭代。但随着 V4 越来越近,我非常努力地做迭代,因为我希望它能成为我自己的 daily driver。我想做的是一个我自己每天都会用的东西。
InfoQ:经历过那段默默无闻的日子后,DeepSeek V4 发布了。这之后 TUI 项目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
Hunter:我觉得,对于一个开源模型来说,1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窗口是非常大的事情。它允许不同的工作流出现。
对我来说,这几乎是一种经济运行层面的变化。prefill 的成本、整个调用的成本,以及它有 100 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这件事,所有这些放在一起,会创造出一种不同的体验。
你可以用它创造出不同的商业解决方案。说实话,我最喜欢的是 V4 Flash。
我觉得那个模型非常不可思议,而且随着时间推移,它还在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。即使闭源公司陆续发布更多 Flash 类模型,它依然非常能打。
对我来说,这是这次发布里最重要的部分。
我觉得 V4 Pro 也非常好,但在我看来,很明显它并不是这次发布的主要焦点。我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因为我不认为他们这一轮迭代已经结束了。
当我使用 Flash 的时候,它基本上已经足够好,可以完成我大多数要做的事情。而且它非常快。我可以用它工作 30 分钟,成本可能只有 2 美分。
这很不一样。它让我能以不同方式思考这件事。另一个很大的机会在于,你到底如何利用这个上下文窗口。
从我的角度看,DeepSeek 模型、cache prefill 和 100 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结合在一起,让我不必在第一轮就写出最完美的 prompt。
我可以慢慢把事情推进下去。
即使上下文已经到了 30 万 token,我仍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继续做出东西。但在其他应用里,当我看到 30 万 token 的时候,我会开始有 token 焦虑。
它会提示我:“你要不要清空上下文?”我就会想,好吧,我可能应该清。你都这么提示我了,我现在开始紧张了。
这是我觉得 DeepSeek 很特别的一点。我可以拥有很长时间运行的会话,而且不会明显感觉质量下降。它的 cache 在系统里也能保留很久。
我可以去睡觉,醒来之后再 prompt 它,它还会说:对,我们还有 cache。
未来,我会继续尽可能让 TUI 变得更强大。以一旦 4.1 出来,或者他们推出图像模型,我应该都会很忙。
InfoQ:在 DeepSeek-TUI 之前,你有编程经验吗?
Hunter:没有。除了当年 MySpace Top 8 那种 HTML 页面。
我是早期互联网时代长大的孩子,所以那算是我接触代码的方式。你会去做一个很酷的 MySpace 页面。
但如果说真正的编程经验,我没有。我在 MBA 期间差点选一门 Python 课,但最后没有选。因为当时 AI 发展太快了,我想,不学也就不学了,没关系的。
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其实觉得还是有些影响的。但现在,我觉得这种不懂一门语言的影响已经非常淡化了。
InfoQ:你之前完全没有编程经验,但 DeepSeek-TUI 是用 Rust 写的。Rust 并不是一门对新手特别友好的语言,你为什么选择 Rust?
Hunter:我选择 Rust,是因为它非常适合 LLM 的能力,因为它有很强的自我验证特性。它能让模型以一种在其他语言里不太容易实现的方式运作。
除了速度以外,这也是我喜欢用 Rust 写东西的原因:在我开发的过程中,我能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工作。
这也是我喜欢这个时代的地方。你把 Rust 放在我面前,我会看着它,然后基于自己的经验试着理解。
但现实是,我知道如何和 Agent 讨论用 Rust 编程。我学会的是这种能力,而不是自己掌握所有底层操作。
这有点像:我不会吹单簧管,但我可以非常好地教别人吹单簧管。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些相通之处。
Hunter 最有辨识度的地方,不只是他做了一个工具,而是他理解 Agent 的方式非常不同。他不是从传统工程视角切入,而是从“乐队指挥”的经验出发。
模型像乐器,每个模型有自己的音色、脾气和惯用法。Harness 不是简单的限制器,而是让模型处在正确情境里的“舞台”。
如果模型在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上拼命思考,也许不是模型太笨,而是你给它的环境错了。
InfoQ:你曾提到,一个好的 AI Agent 应该像一件调好的乐器,每件乐器都有自己的性格。你怎么把这个想法用在理解不同 AI 模型上?
Hunter:我会把 Agent 理解成有某种“惯用倾向”的东西。也就是说,这个角色、这种智能,它独特的地方是什么?
很多模型其实非常相似。比如你可以看很多基于 DeepSeek R1 的模型,你会看到它们像是一个模型家族。
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把它们归类。它们会以某种方式运作,因为它们的注意力机制就是那样。
然后你也可以把它们看作是有自己惯用风格的数据堆。它们是用什么数据训练的?又是用什么方法训练的?
我以前指挥乐队的时候,很多时候是在给整个乐队提示。有时候我也会给某一个人单独提示,事实上你经常需要这么做。
但正是对这种差异的意识,让你能够编排和协调整个群体。
如果我只说:“所有人都这样做”,它对每一种乐器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。
这就是我理解 AI 模型的方式,也包括它们所在的 harness 层。它们所处的环境,会极大影响它们如何回应你的 prompt。
从很多方面看,它们是同一种技术。AI 是大语言模型。但构成它们的所有部分都不一样。我们必须理解这些差异,才能最好地使用它们。
InfoQ:你也提到了 Harness 层。现在大家都在讲 Harness Engineering,你是如何理解 Harness Engineering 的?它和模型之间是什么关系?
Hunter:我最近在看一部美剧叫《Severance》,不知道它在中国火不火,但在美国很火。
这部剧里的人物被“分离”了。他们有一个工作中的自我,也有一个生活中的自我,而且彼此没有记忆。
剧集一开始,这些角色第一次在办公室醒来。他们还是成年人,认知能力都在,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别人必须告诉他们叫什么名字,然后他们才能开始工作。
我会把大语言模型想象成这样。就像一个非常聪明的存在,突然醒过来,然后说:“什么情况?我醒了?现在我得开始工作了?”
所以我觉得,当你把 harness 设计得太限制性时,对模型来说其实会非常困惑。
因为如果它尝试做某件事,但失败了,那它就会想:既然不能做,为什么这个选项一开始会出现在这里?
所以在我看来,Harness Engineering 某种程度上是在寻找一种“共振”。或者说,是在寻找一种平衡状态。
模型有没有被正确地放置在一个环境里?如果模型必须非常努力地思考一件事,那这件事真的值得它这么思考吗?
因为如果它在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上思考得特别吃力,那说明 harness 正在以某种方式引导它,导致它无法发挥出最好的状态。
InfoQ:DeepSeek 有百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。DeepSeek-TUI 是如何利用这一点的?
Hunter:一开始其实没有利用好。或者说,它利用了,但方式很蠢。
我做了一个当时以为很聪明的东西,叫 cycle system,循环系统。我们设了 128K token 的循环。
基本上,每过 128K token,我就假设模型进行连贯思考的能力会下降。实际上,你确实可以用这种方式非常高效地使用上下文。
而且如果这 128K 的内容质量都很高,那也是有用的。但后来我发现,我其实是在过度工程化。
DeepSeek 模型真的会在 200K 的时候比 128K 明显退化吗?我应该先搞清楚这一点,再去做一个没有必要、还很昂贵的设计。
所以核心其实是:允许模型真正去使用上下文。但话说回来,我确实认为,大上下文窗口也有危险。
上下文里可能出现彼此冲突的规则和指令。比如 agent instructions file、README,以及其他各种文件。如果这些内容在横向和纵向上没有对齐,不清楚每个东西意味着什么、该如何做某件事,那模型会非常困惑。
所以你必须理解,如何真正利用上下文窗口。
性能本身可能没有下降,但因为你能塞进太多上下文,你可能会构造出一个让模型困惑的环境。
我确实认为,它打开了全新的工作流。
当然,DeepSeek 不是唯一拥有 100 万上下文的模型。Gemini 3.5 可能也有 100 万上下文,最新的 GPT 和 Claude 模型也有长上下文。
但作为一个负担得起的开源选择,DeepSeek 站在这个位置上,会打开新的商业机会。
InfoQ:那你认为 Claude Code 和 DeepSeek-TUI 真正的区别是什么?
Hunter:我会说,主要区别在于实际界面。DeepSeek-TUI 是有意做成 TUI,而不是 CLI。我很受 OpenCode 启发,尤其是他们利用屏幕空间的方式。如果我把窗口放大,右侧就会出现一些内容,诸如此类。
从用户体验上说,它当然不是一家万亿美元公司做出来的产品。这点肯定是真的。但对于日常使用来说,它可以完成任务。
从我的角度看,我并不在 Claude Code 里使用 DeepSeek,所以我没有那种直接对比经验。
但根据我的使用体验,它已经表现到一个我认为适合继续开发它、并且用它做其他项目的水平。
我也非常希望听到用户指出具体差异,比如:“我在 Claude Code 里这样用,会得到这个结果;但在 DeepSeek-TUI 里就没有。”请一定告诉我。
我自己也会用 Claude Code,只是会搭配不同模型。我知道 Claude Code 有时候会带来那种非常 seamless 的感觉,那确实很好。但 DeepSeek-TUI 是有意做得不太一样,我希望用户感觉自己是在握着方向盘。它有意保持很高的信息密度。
很多人一直让我减少这些信息。我会做,而且会给用户选项。但对我来说,我希望尽可能多地呈现信息。因为我尊重用户。我尊重他们按下 escape、改变自己 prompt 的能力。所以我认为这可能是最大的区别。
我没有商业动机让你离开终端。如果说有什么动机的话,我的动机是让你更深入地参与这个产品,并且思考。这就是我做它时的心态。
InfoQ:你接下来会系统学习编程吗?
Hunter:不会。我觉得在一定约束下,Vibe Coding 是够的。
确实有很多项目看起来非常疯狂,DeepSeek-TUI 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也显得很疯狂。有时候人会离项目太近,我自己也会这样。然后我会停下来,设一个新的 milestone,或者做一次重构。但我觉得,对我来说,用传统方式学习编程的理由并不多,因为我会继续用现在的方式工作。如果我在一家公司工作,而他们认为遵循某种工程规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,那我当然会学。这不是说我不想学。更准确地说,是我现在太享受正在做的事情了,所以我不想停下来。
在 AI 时代,这本身就是在学习一种新技能。
也许这来自我当老师时建立起来的舒适感。我几乎觉得自己现在又可以了。我回到了马鞍上,也回到了自己的 harness 里。
我最擅长的工作方式,是先大量思考,然后去教学。无论那是 prompting,还是别的什么,本质上都是思考整个上下文,并且真正去制定策略。
所以,我没有计划用传统方式去学编程。但我也不反对。更像是:我需要把这件事排进我的日程。
DeepSeek-TUI 的爆火,技术只是一半。另一半,是它与中国开发者社区之间非常奇妙的连接。
“鲸鱼兄弟”这个称呼来自 DeepSeek 模型自己的一次回答。Hunter 想用中文发帖,问模型 DeepSeek 粉丝怎么称呼自己,模型给了他 “Whale Brothers”。
这个词后来真的变成了社区的内部梗。
InfoQ:你为什么叫中国开发者 “Whale Brothers”,也就是“鲸鱼兄弟”?
Hunter:这其实来自我和 DeepSeek V4 的一次对话。
当时它刚出来,我在想 DeepSeek 的 logo,就是那个鲸鱼 logo。其实它是一只虎鲸。在美国,我们确实会把 DeepSeek 叫作 “the whale”。这是一个挺常见的称呼。大家会说,“哦,那个 whale 发布新东西了。”
我没意识到你们并没有这个解释。这周我和 DeepSeek 新模型讨论过这件事。
我当时说:“嘿,我们要发布一些和 V4 Code 相关的东西。我想用中文发一条内容,但我希望它是有意为之的。我想让大家知道我在乎这件事,我想让这条内容成为一个 statement。”
于是我问它:“DeepSeek 的粉丝有没有什么自称?”
然后它给我的答案就是:“Whale Brothers。”我想,好,那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?
然后这个词就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了。我很喜欢这个故事,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一次 LLM 幻觉造成的快乐意外。
模型在给出这个答案的时候,比它应该有的把握要自信得多。但也许,它把这个幻觉变成了现实。
InfoQ:如果让你用几个词来形容中国开发者,你会用什么词?
Hunter:Hard-working,努力。可能还有 communal,就是很有社区感。
不过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。因为在我看来,中国开发者就是开发者。因为我并没有一个美国开源开发者社区。
在这方面,我像是一座孤岛。就是我、我的猫和我的狗。所以对我来说,这就是一个开发者社区应有的样子。这个社区里的人都喜欢互相协作。而且大家非常直接,这一点我非常欣赏。
无论他们是在指出项目的问题,还是说他们很喜欢某个东西,我都很喜欢这种直接。
InfoQ:但你知道吗,很多中国开发者听到 Hardworking 这个词,会联想到另一个词——卷,也就是他们很努力、很有竞争意识,你怎么看这种所谓的“卷”?
Hunter:我自己也非常努力工作。但我倒希望我的工作只是 performative,像是在表演努力。我希望它只是那种,“哦,我最好去工作一下。”
但现实是,需求真的在那里,而我只是在努力跟上供给端。不过对我来说,这件事有趣的地方在于,我其实并没有真的在和任何人竞争。
我并不是在真正和 Claude Code 竞争。那是不可能的。那是一家价值巨大的公司,对吧?
我只是我自己。我和一个开源社区。正是这种不可能性,反而让它变得兴奋。我觉得,尝试做一些几乎不合逻辑地不可能完成的事情,非常有趣。
或者说,它在逻辑上看起来不可能,但你会发展出新的策略。这需要一个足够疯狂的人说:我们来做一个开源 harness,让它可以和其他所有人的产品一样好,而且由社区一起做出来。
我喜欢竞争。这是我最喜欢自己的特质之一。但我也能接受失败。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失输过:比赛、乐队、成绩,所有这些。
正因为我输过这么多次,我现在才更擅长赢。所以现在,我真的很想努力工作。
InfoQ:那你感受下来,你觉得中国开发者和美国开发者之间有什么不同?
Hunter:我确实注意到一些小差异,但这些差异似乎更多是阶段性的。比如我会听到有人说,“我真的很喜欢 Opus 4.7。”然后他们又会说,“我不喜欢那个,我喜欢 5.5。”
所以我觉得,相比差异,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要多得多。
我注意到的最大差异可能是,中国开发者社区似乎和开源有更强的结合。
也许开源曾经就是他们过去工作的一部分,所以他们已经和开源产生了连接。
但从我的视角看,大多数美国开发者可能没有同样强烈的开源项目归属感,也没有那么强的贡献意愿。
InfoQ:听完你的故事,感觉很像当下很火的一个概念——OPC(一人公司)。你是怎么从一个人把项目做成一个开源社区的?
Hunter:我现在已经不觉得它还是一个 one-person company 了。因为当它被更多人看到之后,大家真的帮了我非常多。
目前它还没有商业化的部分。所以从工作方式上说,我确实有点像一个 OPC。当我看到那些做 one-person company 的人时,我会想,好,我懂你们。
但 DeepSeek-TUI 是一个很难商业化的产品,因为真正付费的部分是 API。
在很多人的帮助下,我们开始思考如何搭建一个更可持续、更长期、也能持续保持相关性的东西。
DeepSeek 上周发布了一个岗位,基本上就是要在内部做类似 DeepSeek-TUI 的东西。所以他们完全有可能发布一个比我做得好得多的产品,而且还是免费的。
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一个机会:形成一个全球性的开源社区,让大家理解每一个开源模型的价值。
这件事只是恰好从鲸鱼、DeepSeek,以及一个美国人来到中国开始。
但我不认为这就是故事的终点。我觉得这只是其中一次迭代。
InfoQ:一个独立开发者,怎么把一个开源项目变成真正的开源社区?
Hunter:这需要大量沟通。我真的就是回复很多人。现在我没办法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回复那么多人了,但一开始确实是这样。
有些事情大家可能从 GitHub 上看不到。当项目发展到某个阶段之后,我其实会在微信上回复每一个问我问题的人。
我非常高兴能收到反馈。很快,这件事就变得远远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。
当人们提出产品里真实存在的问题,或者提出让它变得更有差异化的方法时,我会认真听。
比如有人会说,“我用 Codex 的时候只能做这个,但我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工具能让我做另一个事情。”
那我就会想,好,我在听。我很愿意把这个做进去。
你想想看,公司要花多少钱,才能让用户告诉他们自己真正需要什么,比如做市场调研之类的事情。
但这些人是免费告诉我的。
能让这些人相信我真的想把东西做得更好,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肯定。这就是我管理开源社区的过程。与其说是管理,不如说是保持响应,并且理解自己是社区的一部分。
我不是社区本身,我是这个社区的一部分,而这个社区恰好是我发了一条奇怪的推文之后召唤出来的。归根结底,这件事是关于人的。
我收到过一些邮件,人们非常直接地讲这个项目如何帮助了他们,或者讲他们自己的就业处境,以及他们曾经在某个时刻感到多么无望。
这正是我做这件事的原因。
对我来说,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中国某地、四十多岁的普通人给我发邮件说,“嘿,我想给你写信,因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”,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。
你会开始意识到,当我试图做一些帮助别人的事情时,它也许真的能帮到人。也许我真的能看到自己和所有人共同努力结出的果实。
当大家非常细致地挑剔“中文思考”和“中文输出”之间的差异时,这对我特别有帮助,也对这个产品的未来特别有帮助。我希望 AI 公司都能注意到这一点。你其实可以比自己想象中更细致地面对你的用户。这类东西的商业化只是这项技术的一个阶段。
随着开源变成标准,它会成为一种技术,而不一定只是一个商业产品。当然,它上面一定会有商业性。
但能成为一个想共同学习某件事的社区的一部分,这本身也非常酷。
采访进入后半段,我们把问题从 DeepSeek-TUI 拉回到更大的时代命题:当 AI 能写代码、能调用工具、能进入终端,普通人还有没有机会成为 Builder?
Hunter 的回答很直接:有。
但不是因为 AI 让能力不重要了,而是因为能力的结构变了。
他认为,真正重要的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“会不会写代码”,而是能不能定义问题、组织上下文、拆解任务、管理反馈、保持耐心,并且把自己的独特经验放进和模型协作的过程里。
InfoQ:你会把自己定义为产品经理吗?Agentic AI 时代的产品经理是什么?
Hunter:我其实不太用任何标签定义自己,只是看每天醒来时自己是谁。
但如果在工程师和产品经理之间选一个,我肯定更接近产品经理。
我一直都在用产品经理的方式思考。虽然听起来有点傻,但我经常会用 operational Gantt charts 的方式思考,也就是任务需要多长时间,以及它依赖什么。
产品管理有一点很重要:它必须让技术人员参与进来。
你必须确保技术人员真正 buy in,真正理解并认可。在这个场景里,技术人员就是 LLM。
所以关键在于,你能不能把愿景讲得足够清楚,让它们可以从第一步走到第一百步,而且最后项目真正的愿景仍然是完整的。
它不能在使用很多 AI 工具的过程中,被一路磨平、被标准化掉。
InfoQ:你不是传统开发者,却做出了一个开发者工具。这说明现在真正重要的技能是什么?
Hunter:我认为,现在是 attention drives skill,注意力驱动技能。
我把注意力放在哪里,我就会决定发展那里的技能,而且我有一套这样做的过程。
我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。AI 最棒的地方在于,很多现在需要的技能,可以从其他领域迁移过来。
我非常期待我那些当老师的朋友们终于开始 vibe coding,因为我很想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。
我觉得他们会做出很酷的东西。我希望更多人能意识到,一切都从 prompt 开始。
你只需要去 prompt 一个 LLM,朝着某个方向试一下,然后看看会出来什么。这样你才能用这些工具构建东西。
这件事其实没有商业化叙事让你以为的那么困难。
过去可能有一个阶段,也许就是去年,我会觉得,如果我没有一个很贵的 Replicate 订阅,我就做不出一个像样的视频产品。当时环境还不够成熟。
但现在,它已经变得容易获得得多。所以我真的很好奇,当一个高中校长开始 Vibe Coding,会发生什么?当一个流行歌手开始,会发生什么?Lady Gaga 会做出什么?我不知道。
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向这些可能性打开了。我希望人们找到某个真正点燃自己兴趣的东西,然后直接去做。
InfoQ:产品经理、内容创作者、非工程师,能不能做你做的事情?
Hunter:当然可以。请你们去做。真的,请去做。我身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
真的只是专注、决定不断尝试,然后恰好用中文发了一条推文。
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,但你必须真的去尝试这些东西,然后获得那种手感。我最近经常用一个类比。我以前教过很多学生,他们是非常优秀的音乐人,但其实读谱能力很差。他们会用其他能力来补偿,比如听力,或者记忆力。
有时候,他们可以把东西记得特别好,所以其实不太需要读谱。某种程度上,我觉得自己就像那样的孩子。我用其他能力做了补偿。
这意味着,现在工作所需要的技能组合变得更加“尖锐”了。你可能在某一项能力上是 10 分,而在传统软件工程师需要的某项能力上只有 2 分。
但现在,我们可能会发现这种组合也有价值。你不试,就不会知道。
每一个职业,都可能通过和这些工具互动,发展出一个未来版本。
InfoQ:如果普通人也想开始构建,需要学习什么技能、读什么书?
Hunter:我觉得耐心非常重要。我现在从一个项目想法走到第一个 prompt 的过程,变得越来越长。通常一开始,我会给手边能用的 AI 发一段语音。
我会说,“嘿,我刚刚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,关于……”然后我就把这个想法说出来。
过一周之后,我再回头看它,然后问:“我能不能把这个变成一个真正的 prompt,再变成一个架构指令文件?”
然后我会把它变成一个设计文件。再把它变成真正的 agents.md,或者类似的文件。然后再变成 README。这其实是一整套流程。
我想知道完整的架构、完整的技术栈,以及应该用什么语言。直接问模型就可以了。
一开始,你不一定非要有自己的意见。你可以把意见先交给模型。你可以让模型更有主见一点。
如果它按你想要的方式工作,那很好。如果没有,就再试一次。我已经用很多不同语言做过项目,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手感。就像我前面说的,我发现 Rust 有它自己的优势。
所以,耐心非常重要。
你的第一次尝试不会刚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,因为你还需要学习:到底要提供多少上下文,模型才能从第一步走到第一百步。而且到了第一百步时,所有事情真的仍然按照计划被设置好。
另一个我想说的是:使用项目管理。使用 GitHub issues,使用 milestones,使用 Linear,使用任何现有工具,把任务切成小块,让模型沿途拥有很多 prompt。
我做的大部分事情,其实都像是在制造未来的小 prompt,让下一个 LLM 更容易完成任务。
我喜欢把它想象成:让模型感觉自己来到了迪士尼乐园。
我希望它感到这是被精心策划过的。我希望模型一出现就觉得,“天啊,我觉得这块石头里居然有音箱。太疯狂了。我喜欢这个音乐。”
它应该有一点魔法感,因为下一步是如此符合逻辑。这有点像一个好老师。你要从第一步一直 scaffolding,搭支架,搭到第一百步。
但你必须理解,从第二步到第九十九步,每一步之间都需要有继续往下走的动力。从第二步到第三步,从第三步到第四步,都要有动力。
同时也必须有 checkpoints,检查点。
InfoQ:你一直说强调动手去做吧,just do it,但想法和行动之间有很大鸿沟。第一步到底是什么?
Hunter:我觉得第一件事,就是随便 prompt 点什么。你必须真的开始做,才能学会怎样做对。
这听起来有点矛盾,但如果你不真正尝试做一件事,你未来也不会有理由去保持耐心。所以我才会同时说两件事:just do it,以及 be patient。
直接做这件事,回报可能会有延迟。也可能不会。也许现在模型已经足够好,你真的能直接做出某种有魔法感的东西。
我自己的一个盲点可能是,从 LLM 出现开始,我就花了很多时间和它们一起工作。现在,和 ChatGPT 对话对我来说已经很自然。
如果你还没有和这项技术建立起这种关系,也就是能把一个想法放进去,先存起来,之后再整理它,那它确实会显得有点困难、甚至有点晦涩。但我觉得语音笔记会让这件事变得非常简单。
你只要把一个想法随便说出来,模型可能会告诉你:这个想法比它实际情况更好。
但这没关系,因为你可以继续往下走。从一个想法,到 LLM 第一次回应之间的那段鸿沟,感觉像魔法。你会说:我需要一个项目。
然后模型理解了。它会为这个项目搭出一个支架。
所以你要继续工作,并且相信经过一个过程之后,你最终会得到一个完整产品,一个你真的可以展示给别人、也可以自己使用的东西。
InfoQ:一个七年经验的 Java 开发者,想转向 AI 开发,但没有 AI 背景,也不太懂算法。他应该如何制定学习计划?
Hunter:我觉得答案应该同时建立在基础知识和当前研究之上。我并不认为所有 LLM 研究都是沿着一条直线不断前进的。我觉得最近有一段时间,一些研究有点疯狂,开始偏离更基础的问题。
所以我认为,阅读一些非常经典、奠基性的研究论文,对这件事很重要。哪怕你没有完整读完,也可以获得一种感觉。而且他作为一个真正的开发者,其实有很大优势。这背后的很多机制,对他来说会比对我更容易理解得多。这也是我会告诉有开发经验的人的事情。
你通过阅读项目的真实代码,会拥有一种我没有的感觉和品味。我更多是从消费者视角进入这件事。而他是从真正的生产者视角进入,因为他一直在创造东西。有些研究论文真的非常鼓舞人。
如果你去读、去深入理解,比如《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》、DeepSeek R1 的研究,以及最近的一些视觉相关论文,你会发现有大量研究可以帮助你理解这些人在想什么。
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目标是什么?
对我来说,这让我感觉自己更接近所有这些东西的源头。我是作为一个阅读研究的人进入的,试图理解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。
这能帮助我更好地对齐那些可能性。
InfoQ:AI 时代如何成为“超级个体”?怎么找真实需求,怎么把产品推到用户面前?
Hunter: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在一段时间里稍微“烦人”一点。
我第一个真正获得一点关注的项目叫 Hegelian。它基于黑格尔式推理,也就是 thesis、antithesis、synthesis,正题、反题、合题。
这就是它的核心想法。当时我受到 sequential thinking 的启发。人们用 MCP server 基本上创造出了某种思维链,而这种东西后来变成了标准,或者至少最终变成了标准的一部分。
我做它的原因,是因为我当时在读一些关于辩证研究的东西。我感觉我的 LLM 正在说服我相信一些它不应该说服我相信的事情。某种程度上,我觉得 LLM 有一点 sycophancy,过度迎合。
所以我想做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东西。然后我把它发布到了 GitHub。
我开始在很多人的内容下面评论。这确实有点烦人。
但说实话,在那之后不久,很多关于 dialectical player-coach method 的研究出来了。
而且这些都是很正经的公司。
所以我就会去评论说:“这里有一个项目,我大概两个月前做了这个。挺酷的。”你不需要预测所有事情。
但如果你做了某个东西,很可能之后会有一个比你更有影响力的人也做出来。
他们也会有同样的想法。然后你就可以说:我也有过这个想法。
也许有人会看到,然后觉得:我不知道,也许这挺有意思。
我关于这个项目的第一个真实体验,是有人给我发消息说:“我来自罗马尼亚。我一直在问 Claude 怎么完成我的工作,因为我的工作真的很难。”
这太疯狂了。
有一个罗马尼亚人,因为政府工作非常复杂,而我帮到了他。这让事情变得非常真实。
你会开始理解:如果它帮到了他,也许它会以其他方式帮到其他人。然后你可以开始获得 product-market feel,一种产品市场感觉。但这确实要求你像营销人员一样思考。你必须理解市场是什么样的:哪里真的有需求?哪里真的有人需要?
如果你看看现在最火的一些项目,你会开始看到趋势。然后你可以推演未来趋势。
你可能是对的,也可能是错的。我还是要再说一次:just try,直接尝试。你必须 use AI with AI。
你不能只是坐在房间里说:“哇,我好难过,AI 还没有帮我做出那个神奇产品。”
你真的必须去和每一个 AI 互动,看看会发生什么。然后你就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。
很多问题其实都是在问:我怎么开始?答案就是:你直接开始。
一旦你开始,并且进入这个过程,就很难停下来。以我的经验,它挺上瘾的。它很好玩,而且永远有新的事情可以做。
如果你从一个自己立刻需要的东西开始,那么很可能还有别的人和你一样。
如果你从一个你知道需求的人开始,那至少已经有一个人了。然后你就可以从那里继续往下走。
InfoQ:围绕 DeepSeek-TUI 形成的这个社区,让你有什么感受?
Hunter:太棒了。这感觉像是中了彩票。真的就是这样。这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事情。
人们愿意认同一个既有点傻、又很严肃的愿景,这太不可思议了。自称 Whale Brothers,这件事有点自我指涉,也有点玩笑感。我越想越觉得,这里面其实挺好笑的:一边有一种 high spending 的含义,一边却在使用一个非常便宜的模型。
这很好笑。
但我觉得,某种程度上,它也说明了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。不好意思这么说,但预判人类的需求,预判他们的欲望,然后把一个他们愿意采取行动的东西放到世界上,这里面确实有一种聪明之处。
我真希望自己能说这一切都是有意设计的。那就太好了,因为那样我可能已经又有钱又有名了。你就可以不断制造这些事情。
但我认为,还有一个因素是:如果我不是在做我自己,这个社区不会成立。我一直非常彻底地做自己。这有时候甚至让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。
我最努力在做的一件事,就是成为 Hunter Bown。我觉得这对 AI 时代的人们来说非常重要。
一切都在统计意义上变得更加标准化。
所有输出,从矩阵乘法的工作方式上说,天然都会被标准化。你必须非常努力,才能把回应拉到分布尾部。
模型很聪明,但它们也有一种激励:给出一个好答案。不一定是那个会改变你人生的、最惊人的答案。所以你真的必须接受自己就是自己。
社区可以在任何地方发展起来,因为每个人都必须成为某个社区的一部分。这是很自然的事情。
我希望现在已经有一些 Whale Bros 正在构建自己的小型 Whale Bro 社区。我希望有很多群体,拥有它们自己独特的文化,我甚至希望其中某个人能建立一个超越这个社区的新群体。这一切都是非常流动的。
我在这里也看到这些开源社区的人,他们都认识彼此,互相都有昵称。这里面有一种 inside joke 的性质。我很期待十年后还在这里,然后有人说,“哦,那是 Whale Bro。”
但这需要时间,它也需要尝试。
在另一个宇宙里,我失败了,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如果我只有三个赞,而不是三千个,又怎样呢?谁在乎呢?所以你必须从这个角度看问题。
要敢于大力挥杆,也要接受挥空。
InfoQ:未来,你对未来如何运营这个社区,有具体计划吗?
Hunter:目前还没有。但我确实有很多想法。让我感到惊喜的是,社区其实已经在帮我想了。
他们会去看我的 issues,然后说:“哦,对,这个已经在计划中了。”
他们也会在一些地方评论说:“嘿,Hunter,我看到你在考虑这个。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向?”所以现在的感觉是,未来正在我周围自己组装起来。能继续做这件事让我很兴奋。
那些最能有效管理社区、帮助社区的人,往往也是最会被我的持续兴奋感染的人。所以我觉得,我的工作就是把能量保持住。让这辆能量巴士继续开下去。
我们要让这件事继续往前走,因为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停下来。
它正在让技术对人们变得更好。
所以,是的,我有很多计划,但具体细节还没那么多。
InfoQ:你以后会更频繁地来中国,和开发者见面,甚至组织 meetup 吗?
Hunter:当然会。我们要走向全球。
文章来自于"InfoQ",作者 "冬梅、四月"。
【开源免费】字节工作流产品扣子两大核心业务:Coze Studio(扣子开发平台)和 Coze Loop(扣子罗盘)全面开源,而且采用的是 Apache 2.0 许可证,支持商用!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coze-dev/coze-studio
【开源免费】n8n是一个可以自定义工作流的AI项目,它提供了200个工作节点来帮助用户实现工作流的编排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n8n-io/n8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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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开源免费】DB-GPT是一个AI原生数据应用开发框架,它提供开发多模型管理(SMMF)、Text2SQL效果优化、RAG框架以及优化、Multi-Agents框架协作、AWEL(智能体工作流编排)等多种技术能力,让围绕数据库构建大模型应用更简单、更方便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eosphoros-ai/DB-GPT?tab=readme-ov-file
【开源免费】VectorVein是一个不需要任何编程基础,任何人都能用的AI工作流编辑工具。你可以将复杂的工作分解成多个步骤,并通过VectorVein固定并让AI依次完成。VectorVein是字节coze的平替产品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AndersonBY/vector-vein?tab=readme-ov-file
在线使用:https://vectorvein.ai/(付费)
【开源免费】AutoGPT是一个允许用户创建和运行智能体的(AI Agents)项目。用户创建的智能体能够自动执行各种任务,从而让AI有步骤的去解决实际问题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Significant-Gravitas/AutoGPT
【开源免费】MetaGPT是一个“软件开发公司”的智能体项目,只需要输入一句话的老板需求,MetaGPT即可输出用户故事 / 竞品分析 / 需求 / 数据结构 / APIs / 文件等软件开发的相关内容。MetaGPT内置了各种AI角色,包括产品经理 / 架构师 / 项目经理 / 工程师,MetaGPT提供了一个精心调配的软件公司研发全过程的SOP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geekan/MetaGPT/blob/main/docs/README_CN.md
【开源免费】LangGPT 是一个通过结构化和模板化的方法,编写高质量的AI提示词的开源项目。它可以让任何非专业的用户轻松创建高水平的提示词,进而高质量的帮助用户通过AI解决问题。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langgptai/LangGPT/blob/main/README_zh.md
在线使用:https://kimi.moonshot.cn/kimiplus/conpg00t7lagbbsfqkq0